没有夜的漆黑,就不怕阳光的毒辣——记法制晚报记者朱顺忠(转载)
作者:阿梓
我与朱顺忠并无深交,但是一直很关注他的动向。在南都时,我与他随不在一个地域,却经常看到他的的大作。记得他到南都的第5天后,惠州记者站里“朱凯琪”的名字就开始频频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。印象中似乎只有两周时间吧,朱顺忠的名字就替代了原来的“朱凯琪”称谓。几年来,一直以为前者是他的笔名,后来通过南都他的摄影搭档田飞知道了——原来“朱凯琪”这个名字是他的原名,好象郑州新闻界也都知道。田飞介绍自己的好朋友说:“朱是个最能吃苦的人,相当年为了卧底采访郑州火车站‘综治办’违法行政的事情,和田飞一起装扮成报童。为了捞到第一手资料,他整整被对方当作报童关了三个小时。难能可贵的是,期间遭受打骂时始终没有出示记者证……”
后来,他因为写了一篇什么新闻触动了郑州市公安局的神经,被扣上了“假新闻”的帽子。尽管媒体当时一边倒得用了官方的稿子,但是关于这件事情的另一种说法,一直在郑州新闻界内流传(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,这种版本本人还是不说为好)。后来,大家都认为他的新闻生涯就此结束时,他却坚韧的生活着、追求着。后来,他靠着自己一步步的努力,一步步的攀爬,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新闻理想:中国最好的报纸,接纳了他的努力和身后的争议。
直到今天,网上搜索他名字时,伴随着一系列大作总会跳出一条“假新闻”的新闻来。尽管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,可是这个对一个记者来说最大的“侮辱”,他一直沉重的背着。东方今报一个朋友在MSN上谈到这个问题时,只说了一句话“我了解他的为人,但是了解他的稿子;看到他做的稿子,你就知道他会不会做‘假新闻’了……”一周前,我又搜了他的稿子,从《南京长江大桥遭遇体制之伤》到《郑州市直机关团购126套经济适用房》;从《惠州交警处罚公交车超载》到《5000万投资可享受超国民待遇》,我检索了他的48篇文章。看后我只想说一句话:说他写假新闻的人,您相信吗?我不知道当时在郑州发生了什么,但是我知道顺忠的稿子采写很扎实。大河报一个和朱顺忠不太熟的同事,这样评价了朱:不能说他写的稿子是最好的,但是好象他领总编辑奖是最多的。尽管这些东西没有考证的必要,但是他可以侧面证明别人的评价。
今年6月我在海南办了件事,几天没有上网。等到我能上网时,打开新闻网页,我惊呆了:《郑州市直机关团购126套经济适用房》!天,朱顺忠这不是公然挑战河南省某些敏感神经吗?这不是长期以来对河南赤裸裸的“报复”吗?!7月底,我给他打了电话,当时电话还能打通。电话里,他的语气很沉重,对我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我记得他说得最多的话时:这个稿子是报社的安排,我操作了。对此,朱想得过于简单、过于幼稚了。一个在河南某些官员看来有污点的记者,这样的稿子只能成为被开除的引线。果然,不久后他的手机就打不通了。10月前后,我在网上看到了他写的一个、明显是在巨大压力下写的针对网友的回帖《没有夜的漆黑,就没有阳光的毒辣》——他果真被河南某些高官,再次甩向工作的真空。大河报似乎没有给他外界传言的优待,这个被认为中国杰出的都市报,只给了他一个处分的理由:不得接受媒体采访。此后,顺忠兄弟就失去了音迅。
12月18日,法制晚报的一篇《河南沁阳投资5000万,可享受超国民待遇》稿子,在几个门户网站挂了出来。我赫然发现,这个稿子的最后竟然署着本报记者 朱顺忠。当天,我就在网上发了个帖子。遗憾的是,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哥们知道他的联系方式。 8天后,也就是昨天。新浪、搜狐、网易、新华、中青等数十家网站又挂出了标题为《河南十律师上书中央,称暂住证违法》的轰动性新闻。我注意到,文章最后的署名依然是朱顺忠。于是,我又想起了那句很老很老的话“金子,总会发光的”。经过反复研究,我发现文章调查扎实、文笔老到——老实说,这次郑州有关部门应该不会说假新闻了吧。呵呵,当然玩笑了。
靠着多篇轰动全国的报道,如今的顺忠兄弟,已经是全国传媒界当之无愧的腕级人物。然而,新闻业务上相当优异的顺忠兄弟,依然很苦:大河报一个哥们说,兄弟父母身体不好、婚姻不幸、工作多舛、漂泊异地……
     在这里,我只想说:兄弟,珍重!
 
(附)没有夜的漆黑,就不怕阳光的毒辣  (转载)

 

      9月30日中午,一个从广州打来的长途电话让我感到震惊。这位曾和我在南方都市报一块啃过米团、喝过煲汤的哥们,急切的告诉我:顺忠,你怎么,怎么又成为网络论坛的“名人”?怎么又要离开河南?以后怎么打算、家里怎么安排、工作怎么寻找……

电话挂了之后,泪水爬上了脸。是啊,怎么又离开河南、怎么安排父母、怎么寻找工作,以后怎么打算,这一连串的问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也回答不了。只有漂泊过的人才知道思乡的情感;只有感到委屈时,泪水才会打湿双眼——而我,对此有着太多、太直接、太深刻的感受。

“我不想离开故乡,不想失去工作,不想远离父母。然而,我没有选择的余地——从大河报决定这样处理我的那一刻起”。刚刚说给朋友的话还响在自己的耳畔,泪水中我又抬头看了看雄伟的报业大厦——我曾经梦想、战斗过的地方(尽管——我知道,此时,这个大厦能给我的只有一种决定,离开)。走出大门前,我给一个交情甚好的副总编发了一个短信,最后的署名是“最后一次以您下属的名字  小朱”。回信是:你还年轻,你还有的资本,记住无论到哪,你都是个好记者。

从来不敢说自己是个好记者,因为好记者应该是大家喜欢的,大家喜欢的就应该是常常见到的——哪有一个好记者三天两头被赶出家乡的?按照这个逻辑,自己只能说是个爱惹事的记者。那么,惹事好吗?我想不好,不过只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新闻理想,惹事的记者至少能换来同行的同情。

果然,当天晚上来到西祠.记者的家后,看到了好多同情我的帖子。当然一些言论未必正确,但是却都透着同情和鼓励。我要感谢长期以来关注我、关心我的朋友;也想感谢一下在不同场合骂我的哥们们。最想说的一句话是:从2003年到现在,我没有对不起自己的理想,更没有对不起“新闻”这两个字。其他的东西,我不便多说,说了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。

6月12日由我采写的深度报道,《一个没有售楼处背后的故事》(后来,大家习惯将标题说成“郑州市直机关团购126套经济适用房”)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,包括中央纪委、监察部在内的部门都介入了调查。当然,我因此再次成为某些人心中的“惹事记者”——但是大丈夫敢作敢当。到什么时候我都承认这个选题的正确、事件写作的透彻。即便现在,我仍然说:我不后悔。

然而,我却付出了巨大代价。在诸多委屈中,最让我不安的是我的妈妈,在她心目中,她的儿子是个诚实的孩子。不过,这次我没有不给她老人家说谎的理由——因为我爱她,我不能让一位60岁的母亲,为一个29岁的孩子伤心流泪。中秋节要到了,每一个子女都不可能在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晚上,告诉妈妈自己要离开她、远走他乡的消息。因为4000字的文章,让一个30岁的儿子给60岁的母亲说谎——这是我这篇稿子,所付出的最大代价和委屈。每当过中秋节时,我都想给妈妈多买些营养品之类东西,带回家去,让老人家赏给我一个笑脸。但是,每次她都不满意的摇摇头:太贵了、糖包不比月饼差那去,留着这些钱在郑州买房子吧……今年我终于按揭买了房子,想必她该高兴了。

果然,今天一大早她就给打电话说“乖,这次回来一定要捎些东西回来,比如榨菜,你爸爸说吃方便面时,就着特好吃……”电话放下后,我哭了,失声的哭了。泪光中,我似乎又看见了报业大厦的巍峨、挺拔和宽广!

网友“红旗飘飘”有一句话说得很好:鲜花现在依然在盛开,然而离白雪皑皑的冬季也不远了。

有位哲人说过,冬天已经到来,春天还会很远吗?

我的老领导、原“南都”的老总程益中说过更为经典的一句话——今年的冬天特别冷,不过再冷的冬天,也没有等不来的黎明、没有熬不过的黑夜。

既然没有夜的漆黑,还怕阳光的毒辣?

我想,秋季的阳光上应该是和煦的吧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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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传时间:2007-03-15 10:45:38   关闭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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